2020年08月25日星期二,本学期第1周

我的空中楼阁

2020-08-25 17:24  校报编辑部  (阅读人数:

□建环1803 高一鸣

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在小姨书柜的一本中文美文集子里发现的这篇《我的空中楼阁》,作者李乐薇我至今也不太熟悉。说来惭愧,美文是我最早在课堂以外接触的散文,可直到我提笔至此时依旧不知道如何写美文,大概生来粗鄙,缺少温婉含蓄的感情,于是我的空中楼阁便也不存在于“烟雾之中、星点之下、月影之侧”,而是坐落在土地的上方,青砖的里面。

我出生的镇子很小,它是我未见过的八九十年代的遗孀,逃离了农耕文明的田野,抛弃了船夫与匠人,只用粗糙残破的工业包裹着弱不禁风的身子。铁锈、开裂的水泥路、无法检漏的平房、越来越少的人和故事......新的文明在被画圈的沿海蓬勃发展,工业精炼到了河流和天空,它只能怀念已经逝去的丈夫和保佑它的孩子。我从小就住在靠近镇上公路前空地的一栋房子的二楼,这就是我的空中楼阁。

满地是平房的年代,两层楼就会变得神圣。到了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就会围在厨房旁的阳台上等待母亲从工厂下班,窗外尽是蓝灰色的工作服,按理说是不好分辨的,可是在二楼居高临下,连人的表情都能观察得清楚,于是看见认识的人,家里人便会讨论他们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这种讨论会一直持续到母亲下班回家后的饭桌上。在我的印象中,外婆许多次劝说小姨和母亲谈论的声音小些,怕真被人听了去,得到的总是一个答复:“没事,二楼,人家听不见。”我想,“身居高位”在庙堂之外里运用得更加传神,“更上一层楼”就能议论更多的人。居高临下的审视,好像在现代社会很普遍,于是我又觉得自己开始认定的神圣不甚恰当,仿佛是缄默的土地和寂静的天空之间必然有这样的喧闹地带,这种喧闹随高度而上升。总之,这种比喻不仅在如今看来荒谬,十多年前依然如此,况且幼时的我也无法参与上两辈人的谈话,我只是个模糊的听众。

我也只是个模糊的看客。

我早说过生长的镇子远离农耕,而经过九十年代的浪潮,当新世纪的钟声敲响时,传统工业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于是,父母毫不犹豫地让我努力学习,恰巧,二楼更适合“万般皆下品”。从小,我便在客厅里吃饭的桌子上写作业或者看书,偶尔喝水路过厨房旁边的阳台,往往能看见一群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男孩手拿树枝在公路上来回穿梭,女孩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出她们跳的房子,而我只能停下张望,直到嘴里的水含到不能再热......西方的童话故事常常把这种童年的孤独赋予贵气,可空中楼阁中不止有被软禁的王子公主,还有巴比伦的花园,蒲松龄和沈括笔下的山海。

空中楼阁贯穿着我整个的幼年时代,在叛逆的青春期,我曾不止一次地向母亲抱怨这种无根的童年。如今年过二十,好好坏坏都盘算尽了也不知道如何给这段记忆下定义,只知道很多年没有回去长时间住过了。

前不久,我听到母亲和外婆在电话中商量,想要卖掉镇上的房子搬来城里和我们住,像小时候一样,这种事情我依旧只是个模糊的听众,不知道结果如何。小姨早已陪同表妹在城里定居,镇上的很多人也陆续去往各个不同的城市—谈论者与被谈论者都不复存在了。人们更愿意住在一楼,把门口的水泥坪圈起来养几只鸡鸭,堆一些杂物,外婆说自己再老一些连楼梯都爬不上了……我突然发现这个曾经把我童年根须斩断的空中楼阁好像困住了更多人,也限制了更多命运的插足。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文坛,很多作家疯一般地撰写着“无法告别的乡野”,如今很多这种书籍都只能在诸如我小姨的书架深处落灰,就如同人们在城市里马不停蹄地修建越来越高的楼房,我也就不再谈论“我的空中楼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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